Vanya’s will


春蠶到死‧書方陣

1

年少時,曾經想過,如果我有一間屋子自己一個人住,一定要像電影《獨立時代》的小說家(鴻鴻飾)一樣,客廳砌成工作間,把書和唱片堆放在客廳的席上,形成間隔。這樣,我便可以時常與書作伴,吃飯時對着書本,睡覺時對着書本,休息的時候也是對着書本。

當然,這種看似理想的閱讀世界,是沒有辦法導向增加閱讀時間的目的。即使現在我家中有一個一點八米高的書架,也無法去活出一種與書本和唱片作緊密連結的生活。買入太多書本的人,需要面對的課題是時間,與一個清空的腦袋,好讓自己真正放慢,在文字的世界當中游走。

現實不斷建構一個書的堡疊,好似不斷向外界宣示要締造一個不被侵擾的隱密世界,但到最後,一個願意打開書本的自己,才是當下普遍人類需要面對的挑戰。踏入某個年齡層後,我突然發現我的閱讀、唱片、電影列表,都排山倒海地擠身於我的收藏列表當中,只有等候著被打開的命運,但我深知,這樣的列表只會愈積愈長。

2

我習慣將不同的書腰放在不同書本中當作書簽,試圖碰撞出各種文本與作者之間是否存在共通點,或者回顧我不同時間的閱讀生命當中的思考進程。例如若干年後在雷蒙‧卡佛的書當中發現保羅‧策蘭詩集的書簽、《陰翳禮讚》的書腰出現在《玫瑰念珠》的頁內。諸如此類,這種混塔的文學想像,不失為一種比較文學的方法,為閱讀增添樂趣。

3

我的生命中,曾出現過借走珍愛的書本後就消失的人,我不會懷疑他們想閱讀的初衷,就像我們到書店或圖書館看書一樣,在不同的光線與氛圍下被某些標題

吸引,但後來帶回家後發現沒有動力再閱讀下去,就遺棄在某處。我以往會對這些不還書的人打從心底憎恨,但久而久之我發現,作為借書一方也有責任去提醒他們要把書歸還,或鞏固他們閱讀的興趣。

得到和失去,也是一種緣份。有些珍愛的文本,即使失去,仍然會長久在心中照耀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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