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





和歌山、紀伊勝浦、大齋原、熊野本宮、弁天島
Wakayama , Kii-Katsuura, Oyunohara, Hongu, White Snake Benten Island
Autumn, 2026











和歌山、紀伊勝浦、大齋原、熊野本宮、弁天島
Wakayama , Kii-Katsuura, Oyunohara, Hongu, White Snake Benten Island
Autumn, 2026
華倫西亞的陽光總是過於慷慨。午後三點,金黃色的光線穿過狹窄的巷弄,將這座西班牙老城區的石磚路曬得滾燙。
雷歐(Leo)背著外賣包,騎著單車在卡門區(El Carmen)的迷宮裡穿梭。他的汗水順著額頭流下,浸濕了制服的領口。他正要尋找「聖地牙哥路24號」,那是他今天下午的最後一單。
當他終於在一個轉角處停下時,他揉了揉眼睛,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中暑而產生了幻覺。
那是一棟典型的地中海式住宅,有著白色的外牆和雕花的鐵鑄窗台。然而,就在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正中央,赫然貼著一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紙張。那是一張巴士路線圖,頂端用粗體字寫著:「30X 關閘↺ 氹仔 (快線) Portas do Cerco ↺ Taipa (RAPIDA)」。
複雜的中文字與葡萄牙文交織在一起,像是一道來自遠東的神秘咒語,被當成門神般貼在西班牙的古老門扉上。
雷歐正看得出神,木門「咿呀」一聲開了。
應門的是一位年約六十歲的老人。他留著修剪整齊的銀白鬍鬚,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,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溫和。
「那是澳門的巴士。」老人用意大利腔的西班牙語笑著說,順手接過了雷歐手中的外賣袋。
「澳門?」雷歐愣了一下,「那是個賭城,對吧?在亞洲。但……為什麼要貼在門口?」
老人側過身,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:「要喝杯冰鎮的歐洽塔(Horchata)嗎?小夥子,看你快曬暈了。反正我也很久沒找人聊聊那座城市了。」
雷歐看了看手機,今天已經收工,便感激地走進了屋裡。屋內的裝潢很奇特,牆上掛著西班牙的瓷磚畫,桌上卻擺著一個精緻的青花瓷茶壺,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種淡淡的、類似烤蛋撻的焦糖香氣。
老人自我介紹叫安東尼奧(Antonio)。三十年前,他是一名土木工程師,正值澳門回歸前夕與建設起飛的黃金年代,他被一家葡資建築公司派往那個東方賭城。
「我在那裡待了二十五年。」安東尼奧遞給雷歐一杯冰涼的杏仁茶,眼神飄向了窗外,彷彿穿過了地中海,看見了遙遠的伶仃洋。「那是一座魔幻的城市。中式的大牌檔隔壁就是十七世紀的聖老楞佐教堂;清晨能聽到大三巴的鴿子叫,晚上則是路氹金光大道的霓虹閃爍。我的青春、我的事業,還有我最美好的回憶,都留在了那裡。」
「那這張『30X』又是怎麼回事?」雷歐好奇地問。
安東尼奧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。「這是一個秘密的警告,也是一種幽默。」
老人坐了下來,回憶道:「在澳門,30X 是一條『快線』巴士。它過橋快、班次密、過站不停,講求的就是速度與效率。我回流到華倫西亞退休後,很多當地的老鄰居總喜歡在下午跑來我這裡,一坐就是三個小時,喝著我的酒,聊著永無止境的八卦,讓我連午睡的時間都沒有。」
「西班牙人太悠閒了,對吧?」雷歐笑了。
「沒錯!所以我那在澳門長大、現在在里斯本讀書的女兒,去年聖誕節回來時,就把這張她留作紀念的巴士圖貼在我的大門口。」安東尼奧眨了眨眼,露出頑皮的表情,「她告訴我:『爸爸,如果再有那些不識趣的人想來浪費你的時間,你就指著這張圖告訴他們——這裡現在是 30X 快線,不設停留,請迅速過站!』」
雷歐忍不住大笑出聲。一張遠在萬里之外的巴士路線圖,在澳門代表著城市的運轉與辛勞,到了西班牙,卻變成了一個阻擋精緻社交負擔的幽默盾牌。
「那有人看懂嗎?」
「當然沒有,這裡沒人懂中文或葡文。」安東尼奧笑著搖頭,「但他們看到這張充滿異國風情的圖標,總會愣在門口研究半天,然後忘記本來要走進來閒聊的意圖。這效果好極了。」
雷歐喝完最後一口歐洽塔,站起身告辭。當他再次走出那扇木門時,午後的陽光依舊耀眼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「30X」路線圖,黑沙環、望德聖母灣……這些他從未聽過的地名,在西班牙的微風中微微捲起。
這座城市接納了無數像安東尼奧這樣漂泊半生的人,而那張小小的巴士圖,就像是一張定時發車的車票,每天午後,都在華倫西亞的陽光下,準時載著一位老人的思緒,駛回那個他曾熱愛過的東方小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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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流火。這片溫潤的海面,漆黑明亮如你的雙瞳。
「你看遠方那艘已被人遺忘的荒廢賊船,是否仍然有人看守?」
在十字門水域收窄的數百年間,有多少人在裡面溺斃、沉淪,有多少漁船失火,海浪何時再次淹蓋大地。
沒入山中的橙色月亮,即將走向月圓,浮起所有失落的情節、記憶、對話。

誰在雨中抵達廣島
抵着玻璃窗外的雨點
一而再張望天空的浮雲
尋找屬於黑色的元素
.
我攜着行李在便利店買一把雨傘
在店門前思考着還是乾脆用身體迎接雨水
.
離開廣島的時候天朗氣清
已經再沒有人談起昨天的天氣
我卻還把雨傘帶在身旁
最後把它留在城市中央的電車站
找不到入口和出口的XX停車場,大到像一個操場,但只能偶爾見到車輛駛過。每個人都在斜坡或樓梯之間步行,尋找但找不到入口和出口,停車場如同破舊的廢墟,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佈滿水氹、磚石,被遺棄的都市的一切。我看著人們在當中穿過的同時,找尋著自己的入口和出口。
我聽從公司的指令,到三樓的戲院裏,觀看C城領導人舉行的樣板戲播放活動,同事自成一角,沒有給我預留位置。我走了一圈,除了沒有人坐且看不到螢幕的第一排外,都沒有位置了,最後我在最頂的位置找到人手搬來的酒樓櫈上座下,鄰座是一些阿婆。
旋即離開。
到操場,像是學校早會的地方,同樣坐到最後。其後又被安排到台前,在眾人之下玩動作遊戲,早有三名參加者在等待著,台上附有床舖,我變回了小時候的自己,與右手邊的女孩一同嬉鬧,我們身後投影播放著童年時代的照片,看到很可愛的自己和很可愛的女孩,我們在眾目睽睽下,歡樂地渡過了時光。
我的夢被失去動力般的鬧鐘勉強叫醒,指針指著十時二分。遺下了對女孩的印象,夢中的冬菇頭女孩,究竟是我的情人,還是我夢中的阡䧥?我帶著一團疑問,開始了新的一天。
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外出進行跨年倒數這類活動。
在電視中,在社交媒體,在街上,每個人都期待新一年的到來,好像過去一年發生過的所有事件,都是無法承受的,大家都有急於背離的事物藏在後腦勺,等候著新出現的事物將它填滿及取代。
而時間的秒針卻分毫不差地,幾乎是以絕對均速地往前邁進。
去年這個時候我在做甚麼?許下怎樣的願望?或者是否真的曾經許下願望?是否在戀人的詢問下勉強許下一個為了應付答案的願望?我都無法記起。
在節日當中缺乏儀式感,這種人很容易在社會工作理論當中被標記為容易輕生的人群,但我亦很明確我人生的大部份時間並不是這種人。雖然也曾經想過死的部份,但終究我還是希望讓我曾經認識的人,知道我還是這個社會當中的一份子,雖然已不再在前線當中,但總算是這個社會的其中一塊齒輪。
前一段時間社會上似乎形成了一種輕生的風潮,或意念。我無從知道這種傾向到底如何,以及透過甚麼形式殖入那些人的心裏。但在官僚體系當中總是有會嘗試將這種現象解釋為不算嚴重、近乎已經是一種世界趨勢罷了的程度。
為甚麼夜裏的煙花會被視為一種慶祝度歲的象徵?我心裏在暗付著這種的問題的時候,我點起一根香煙,吸入肺部的同時,我看著火光由暗淡變成燈灰色的餘燼。
隔天起床吃午飯後,我到達了已經有一半商舖沒有營業的九十年代的小商場,商場當中只有四五間仍在營業,當中大部份店舖已被用作倉庫或展示店的店舖,店舖的發出的偏冷的燈光讓人懷念,售賣美國製火機以及普通女性飾物的店舖仍然在營業著。店舖的女東主見我是新手,立即花費時間向我講解使用火機要注意的事項,以及可能需要更換零件時可以再向她請教。
那樣的火機,我記憶中在二十多年前我的哥哥曾經擁有一個,他不在的時候我經常拿著它在手中把玩著,研究那光滑表面的裏頭究竟採用甚麼物質打造而成、握在手上時的冰冷觸感,以及打開上蓋時發出的標誌性的卡拆聲音,幾乎就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存在。
但最後那個火機也逃不過命運,它就像我的童年朋友一樣,在生命中留下標誌性的印記之後就消失掉。
現在我終於有空餘的錢將新的火機帶回家,鋼鐵一樣的外表下有用弧度曲線打磨過的紋理,我把它展示給我哥哥看。
他說:「我都有打算再買一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