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外出進行跨年倒數這類活動。
在電視中,在社交媒體,在街上,每個人都期待新一年的到來,好像過去一年發生過的所有事件,都是無法承受的,大家都有急於背離的事物藏在後腦勺,等候著新出現的事物將它填滿及取代。
而時間的秒針卻分毫不差地,幾乎是以絕對均速地往前邁進。
去年這個時候我在做甚麼?許下怎樣的願望?或者是否真的曾經許下願望?是否在戀人的詢問下勉強許下一個為了應付答案的願望?我都無法記起。
在節日當中缺乏儀式感,這種人很容易在社會工作理論當中被標記為容易輕生的人群,但我亦很明確我人生的大部份時間並不是這種人。雖然也曾經想過死的部份,但終究我還是希望讓我曾經認識的人,知道我還是這個社會當中的一份子,雖然已不再在前線當中,但總算是這個社會的其中一塊齒輪。
前一段時間社會上似乎形成了一種輕生的風潮,或意念。我無從知道這種傾向到底如何,以及透過甚麼形式殖入那些人的心裏。但在官僚體系當中總是有會嘗試將這種現象解釋為不算嚴重、近乎已經是一種世界趨勢罷了的程度。
為甚麼夜裏的煙花會被視為一種慶祝度歲的象徵?我心裏在暗付著這種的問題的時候,我點起一根香煙,吸入肺部的同時,我看著火光由暗淡變成燈灰色的餘燼。
隔天起床吃午飯後,我到達了已經有一半商舖沒有營業的九十年代的小商場,商場當中只有四五間仍在營業,當中大部份店舖已被用作倉庫或展示店的店舖,店舖的發出的偏冷的燈光讓人懷念,售賣美國製火機以及普通女性飾物的店舖仍然在營業著。店舖的女東主見我是新手,立即花費時間向我講解使用火機要注意的事項,以及可能需要更換零件時可以再向她請教。
那樣的火機,我記憶中在二十多年前我的哥哥曾經擁有一個,他不在的時候我經常拿著它在手中把玩著,研究那光滑表面的裏頭究竟採用甚麼物質打造而成、握在手上時的冰冷觸感,以及打開上蓋時發出的標誌性的卡拆聲音,幾乎就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存在。
但最後那個火機也逃不過命運,它就像我的童年朋友一樣,在生命中留下標誌性的印記之後就消失掉。
現在我終於有空餘的錢將新的火機帶回家,鋼鐵一樣的外表下有用弧度曲線打磨過的紋理,我把它展示給我哥哥看。
他說:「我都有打算再買一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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